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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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眉目,只是要抓住把柄,還需時日。”

玄啟沈吟片刻,道:“你註意不要打草驚蛇。不急,即便現在有了把柄,朕還沒能耐將其黨羽一網打盡。只能等龍陽……”

說到龍陽,他倏然住了口。

雨化田見狀,忙上前一步,從衣襟內裏取出一張巴掌大的紙,雙手捧上:“陛下請看,這是微臣於子時收到阿四姑娘的親筆書信。”

玄啟一聽便不由氣惱,轉念想子時他正在坤寧宮,便是借雨化田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強行打擾,當下不由苦笑,忙就著燈火速速看完信。

阿四筆跡潦草非常,那信約莫是藏在蠟丸裏送回來,也不知是近了火還是什麽原因,上面留下不少融化的蠟跡,玄啟費力得連猜帶蒙,終於看明白了:

她找到了龍陽,並已與龍陽刺史會合,正在前往臨安的路上。龍刺史卻並非孤身一人,身邊還有個不知來歷的少年,十五六歲年紀,從相貌上看並不似漢人。龍刺史不肯透露此人的身份,問起只以‘入幕之賓’回應。

寥寥幾行字,讓玄啟既為龍陽還活著而謝天謝地,待看到最後那“入幕之賓”四字時,怒發沖冠,一下將紙揉作一團,恨恨得擲在地上。

雨化田莫名其妙,這信裏內容他已看過,玄啟此時不該是心情大好笑逐顏開嗎?

“入幕之賓!”玄啟咬牙切齒得指著地上那可憐兮兮的信紙,轉問雨化田,“不過數日,他居然就能收個入幕之賓!朕真是看錯他了!”

雨化田不太懂“入幕之賓”到底什麽意思,但看皇帝的神態,多少是有些猜到了,他暗忖,龍陽的為人別說皇帝,他也是大抵知道的,怎麽可能在這個時候有心情風花雪月?

他要開口勸,卻又不知如何說才好,一張平素無表情的臉上顯出困惑的神色,也幸好,見他這樣子,玄啟見著滑稽的同時,也冷靜了下來,細細一尋思,龍陽……當是這世間絕不會背叛他的人,那少年只怕是大有來頭吧。

想是這麽想,但玄啟深陷禁宮,根本出不得金陵,也不知道實情如何,除了相信,哪又有其它辦法?

“龍陽,你莫要負我。”玄啟輕嘆口氣,自行撿起地上的紙團,低聲喃喃道。

第 11 章

11、

話分兩頭,阿四能找著龍陽,卻是托了那波斯少年隨從的福。這一幫人自打那少年被劫,幾乎是日以繼夜不眠不休得到處尋找,他們初來乍到,自然不似龍陽走得荒郊小徑,只能一路大道上行進。

阿四日夜兼程,加上對兩地來往的路途也很熟悉,出了金陵四日後,午時在路邊茶攤歇息時,偶遇上這些個異族大漢,他們雖著中原人的服飾,相貌五官卻差之千裏,個個神色肅穆冷峻,倒讓阿四起了好奇,不由得邊喝茶吃幹糧,便凝神傾聽這些人交談。

他們說話聲音不太大,但到底人多嘴雜,用的雖是波斯語,仍一句不落得被阿四聽了個明白。

要說換了別人,就算能聽到,聽不懂也於事無補。只是阿四身份離奇,自幼蒙塵江湖,得到好些個高人異士傾囊相授的本事,巧的是,她的數個師傅裏,就有個波斯人,打小便教了她波斯語。

阿四聽那些波斯來客談起主人被擄走的事,提起一個武功出眾的青年,言語間俱是悻悻,只道他們人數眾多,卻還是任著對方輕而易舉得帶走了主人。

當時阿四便心中一動,她再仔細聽那些人交談,心中不由湧起希望,那青年莫非就是她受命尋找的龍陽君?

青年出現的時間與地點,與隊伍遭匪、龍陽失蹤的細節頗為吻合,這下子,阿四坐不住了,她雖猜不透龍陽究竟抓人家波斯客的主人有什麽目的,不過這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情。

阿四料想龍陽會避開官道而行山路,又是好一陣的追趕,還真讓她在一條林間溪水邊找到了龍陽。

當時日已西斜,眼見著天色很快就要暗下來,在山中已無法趕路,龍陽找到水源後便尋得個平坦的地方,找了些樹枝架起篝火。

與那波斯少年同行了幾日,兩人相處當然算不得愉快,不過多少也算是摸熟了對方的脾氣。

龍陽轉頭見在溪水中嬉戲的少年,不由心中一陣好笑。

那少年原本費盡苦心想從龍陽手中逃離,奈何技不如人,論心計也不是龍陽對手,逃了幾次未能成功,索性也看開了,見龍陽待他還算禮遇有加,料定龍陽不會加害於他,為了給龍陽添堵,蠻橫刁鉆的脾氣全使出來了。

好比說現在,龍陽忙著收拾出過夜地方,準備吃喝,他半點忙也不幫,把全身衣服扯個利落幹凈,跳進溪水中玩鬧。

龍陽不理他,自顧自得做事。

不多時,波斯少年上岸來,拖著一身水,抓著衣服大剌剌走到龍陽面前,伸手一遞,昂著頭道:“你幫我穿。”

龍陽愕然,回眸註視那少年,卻不見少年臉上有半分羞赧之色,反倒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。

“本……我從來沒有自己穿過衣服,你們中原的衣服我也不會穿,你不幫我穿,我只好光著了。”少年理直氣壯到令龍陽啼笑皆非。

兩人相對,互不退讓,山間風大,又值夜晚,少年從溪水中起來也不曾擦幹,沒堅持多久便接著打了幾個噴嚏。

龍陽無奈,也怕這少年路上著涼了耽誤行程,只好把衣服接過,幫少年穿戴起來。

少年得意之色不加掩飾。

——阿四姑娘湊巧撞到的便是這麽一幕……活色生香的場景,她眼中只見龍陽耐心十足得為那波斯少年穿衣,波斯少年也不避嫌,笑嘻嘻得由著龍陽上下其手,一時間看得呆若木雞,直到龍陽完了手頭的事,皺眉揚聲發問,阿四才終於回神,從藏身的樹上跳下來。

阿四身上帶有玄啟的手書和信物,龍陽沒有懷疑,他見阿四不停得用疑慮的目光掃視我行我素得烤魚吃的波斯少年,一時間也不好當著那少年的面解釋,只道是“入幕之賓”,想來這連中原衣物都不會穿的波斯少年聽不出言外之意。

這本是前朝謝安說權臣桓溫的參軍郗超之詞,龍陽輾轉告訴阿四,少年與國事相關,他卻萬沒想到,阿四出於姑娘家的羞怯沒能多加琢磨探究,直接把龍陽的原話上呈給了玄啟皇帝。

至於皇帝在金陵宮內急得跳腳,這就是當時的三人所全然想象不到的了。

會合之後,三人一馬的腳程倒是比兩人時要快了不少,龍陽得了阿四這一助力,采購之類的雜事放心交給她之外,更加不需擔心少年有機會逃離。

不出四日,三人便進了臨安的地界。

龍陽等人從山裏出來回到大路,阿四從“血滴子”秘密聯絡處找來一匹馬,臨近傍晚時分,便到了臨安州刺史府。

府內居然大門緊鎖,一無官員二無衙役,只有個看門的老頭在。起先那老頭怎麽也不相信龍陽是金陵皇帝那邊派來的刺史,直到龍陽不得已出示了襄陽侯的玉印,老頭倒是認得此物,翻來覆去看了幾遍,好不容易才信了,腿一彎就要給龍陽下跪,直道“有眼不識泰山”。

龍陽忙止住老人,客氣得問:“州府莫不是已空暇許久,看這破敗之相,似不止一兩年光景?”

看門老頭給龍陽等人說起了來龍去脈,原來這臨安本是襄陽候三代盤踞的地盤,金陵李家稱帝時,臨安象征性得稱臣,玄啟皇帝的祖父便遣人修了這座府邸,但從未派過任何官員,此處所有軍政大權,都是由梁氏一族統攬。

如今梁氏當家襄陽候成了金陵李家的駙馬,梁駙馬宅心仁厚,深明大義,與襄陽公主伉儷情深,不願與近在咫尺的金陵再燃戰火,這才率領梁氏一眾,與公主同去了金陵。

這臨安州府,既然十數年來未曾真有人居住過,敗落至此,倒也不足為奇。

龍陽早些年曾與玄啟一起來過臨安,當時只覺此地無論民風經濟,雖比不上金陵的淫奢繁華,但人物風流,景色嬌美,商賈輻輳,卻別有一番勃勃生氣。

至於此地的什麽門閥盤踞、勢力消長,幾乎是未有半點留心處。他如今回想,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。

此刻天色也不早,龍陽進府裏轉了一圈,後院留給刺史及其家眷生活的各個房內,完全不曾備有寢具,而且只消人一走動,便到處塵土飛揚。龍陽和阿四還能不為所動,那波斯少年卻早已掩住口鼻,連聲怪叫了。

阿四問龍陽:“是在這裏將就一晚,還是暫居客棧?”

龍陽沈吟了片刻,轉問隨在身後的老人:“老丈,兩日之內,將刺史府修繕一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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